旧梦不愿醒

BE专用马甲
热衷挖坑,随时准备弃坑落跑

【阎判】不过相逢(HE,有玻璃渣注意)

此生与你不过相逢

 

阎魔原本腿上是没有那条龙纹的,在她还未成为阎魔的时候。或者可以说,在她还不是完整的阎魔的时候。

 

(一)

原先的她,只是现世里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,眉目如画,跳脱飞扬。作为父母的掌上明珠,又是家中的独子,她自然是骄傲的。甚至可以说,她是有些骄纵的。

父母为了她也是操碎了心,自小就为她请了一位先生教她写字习琴学画。那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,她在小小的年纪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人。因为他身上有春天的味道。没错,有着灵敏嗅觉的她,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是通过鼻子来确认的。

男人的面容很清秀,看上去年轻俊美,唯一的不足之处,大概就是他的一头白发以及那条缚眼的白绫了。据说他眼睛天生不是很好,不能见强光,外出都用一条白绫缚眼,只有在屋内的时候才会摘下那条白绫。

小的时候她不懂事,经常偷偷把他的白绫藏起来。因为她觉得,他长的很好看,白绫与他不相配。后来她长大了,长成了一个怀春的少女,而他还是她初见他时的模样,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长大的她再也不会藏起他缚眼的白绫,因为她觉得,他长的很好看,只能让她一个人看到,不能让别的姑娘看到,不然他会被抢走的。

她曾偷偷的藏起过他剪下的头发,与自己剪下的头发一起,打了一个结,收藏了起来。结发为夫妻,恩爱至白头。这是她与发结一起偷偷藏起来的心愿,说不出口的少女情怀。

 

“大小姐,请不要再捉弄在下了。”今天的她一如既往的在他教她画画的时候偷偷的捉弄他,而他也只是好脾气的稍稍抱怨一句。

“木头你就不能笑一笑嘛。”她嘟着嘴,看着面前的男人问他。

“大小姐,在下不会笑。”年轻的男人微微蹙眉。

“真是无趣。”她丢下笔转头就走,心里却在默默期待着他像往常一样追上来。

可是他没有。

她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己的房间,却在路过父母的房间时停下了脚步。

“夫人,你真的没看错?女儿喜欢上了那位先生?”父亲的声音充满着不可思议,以及愤怒。

“我也希望我看错了,可是你没发现女儿只有在先生面前才会像一个女孩子吗。她还会经常看着先生发呆,然后就满脸通红的笑起来。你说,你觉得女儿不喜欢先生吗?”母亲叹了口气,“尽早给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出去吧。”

“哎,只能这样了。”父亲也跟着叹气。“我看昨天来提亲的李侍郎家的小儿子就不错,要不就他家吧。”

“父亲,母亲,除了先生,我谁也不嫁。让我嫁给别人,我就死在你们面前。”她生气的推门而入,面对着震惊的父母说出了这句话。

“不孝女。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由不得你不嫁。”她的父亲生气的扇了她一巴掌,然后命下人将她关在了屋子里。

而他,则在当天下午被她的父亲辞退了。

 

他再次见到她,是在她与那位李侍郎家的小儿子成亲的时候。

一身红色嫁衣,却衬的她面色惨白,胭脂水粉都掩盖不住她的憔悴,满头青丝也不知何时夹杂进了许多的白发。

“阎魔大人,对不起。在下无法带你离开。人生八苦,需得你自己品尝过,看破了,才能归位。”他在心里默默的给她道歉,然后在她还没有看到他的时候离开了。

 

听说,后来她这一生都郁郁寡欢,虽然与她的夫君相敬如宾,却始终没有再开心的笑过。曾经那个跳脱飞扬的女孩子,似乎在成亲的那一天,死了。

 

(二)

“大人!”她似乎听到有谁在喊她,但是她的意识却渐渐的模糊起来。

“判官大人,阎魔大人她魂体受伤太重,必须将她的魂体投入轮回,让她在人间修养。”孟婆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冥神。谁都没想到,强大如冥神,也会被重伤,虽然最后她用尽全力灭了那些造反的厉鬼,让他们魂飞魄散,可是她自己却也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,

“在下知道了。阎魔大人投胎的事,在下会去安排的。在下会将她的记忆全部封住,送她去轮回的。只是,在送她去轮回之后,在下也会去人间寻她护她,保她无虞。往后的地府,阎魔大人与在下都不在,要辛苦你和鬼使兄弟了。”

“嗯,没事的,这次那些造反的厉鬼都被阎魔大人给消灭了,地府能安生不少年。再说了,鬼使黑的武力值也是没问题的。”紫色衣服的小姑娘勉强笑了一下,“判官大人,阎魔大人以后就交给你了。请一定要平安的带着她回来。”

“在下知道。你们放心吧。我带大人走了。”他将全身的法力注入自己的那只判官笔封印了起来,又将笔交给了一直站在孟婆身后的鬼使白。

 

冥神的力量太过强大,难免会受鬼觊觎,判官便寻了一条黑龙,与它签订了契约,让它守护着冥神的安全,直到他找到她。

后来的事实证明,他的选择是正确的。

在她还小的时候,就有山野妖怪想要走捷径成精,她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那条捷径。彼时他尚且没有寻找到她的转世,全靠这条黑龙。它保她安全,而她的魂体虽在养伤,却也滋养着它更强大。

 

她的人间父母不知道,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,自己的女儿曾经在梦里遭遇过多少次危及生命的伤害,自然也不知道,自从他们给女儿请了那位眼睛不太好的先生之后,女儿终于能安稳入眠。

所以最后的最后,他们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对女儿最正确的决定,却在那之后再也没有看到过女儿明媚的笑容。

 

在她36岁那一年,冥神最后一世的转世无疾而终。

魂体终于修养好的冥神,可以重归神位了。在她死去的那一天,判官回到了地府,守在了奈何桥边,想在她离开地府之前再看她一眼。

他以为她会选择去天上,毕竟,曾经的她一直说这地府无趣。

 

(三)

“冥神,如今你尘缘已了,这场劫也算是结束了。吾给你两个选择,一个是继续当鬼神,做镇守冥界的阎魔大人,还有一个就是到天上当天神。前路当如何,你自己决定。”

“我在这地府呆惯了,这些年在人间看过了这么多的美景,也足够了。我还是继续守着这个冥界吧。”然后她在心里又加了一句,也守着他。

 

此岸是今生,彼岸是来世,中间隔着一条名为记忆的河。想从奈何桥这头的今生走到奈何桥那头的来世,必须抛弃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过往。站在河边往下看,河水中奔腾着的,无非就是“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放不下”这人生八苦。

“你是否真的考虑好了,喝下这孟婆汤,走过了奈何桥,就彻底和前世再无任何关联。”抱着一把三弦的琴坐在一口锅子里的紫衣服小姑娘问她,手下偶尔拨两下琴弦,泠泠的琴声入耳却不见萧瑟,锅子上贴着的那张写着“汤”字的纸条无风自动。

“嗯,我决定了。”面容姣好的女子没有一丝迟疑,端起面前的那碗孟婆汤喝了下去。随着她喝下那碗忘却前生的汤一起出现的,是她腿上的龙纹。在她魂体受伤投胎去凡间养伤的时候,判官为了保护她而烙印在她魂体上的那条黑龙的龙魂,以缠绕于她右腿上的龙纹的形式出现。

她没有听到小姑娘口中的叹息,自然也没有看到,冥河边坐着的那个蒙眼的男人在听到她的声音的瞬间便站了起来,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的方向,清秀的面容上眉头微蹙,似乎在疑惑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

毕竟,按照他的认知,她此刻应该已经回了天上,不用再守在这冥界。她和他不一样,他是鬼,心心念念不肯喝孟婆汤,得知她去人间历劫就带着记忆投胎,一世一世寻找她的转生的鬼。而她是神,虽曾是鬼神,却也占着神位,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神。成功历劫之后的她,不应该会出现在这个阴冷的地府中。

 

“判官大人,冥神归位了。阎魔大人历劫归来,您也该重新拿起您的判官笔继续书写生死簿了。”一身白衣的鬼使白捧着一只散发着莹莹幽光的毛笔,递到了冥河边站着的那位男人手边。

“在下知道了。阎魔大人与在下不在地府的时候,你们幸苦了。”他一脸平静的接过那只毛笔,笔上的幽光沿着他的指尖游走于他的全身,被他封印在笔中的灵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。心眼开,万事真相在他面前无所遁形。就像,他能骗过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,他对她只有下属对上司的敬畏之情,独独骗不过自己的内心,他爱她,是男人对女人的爱。

 

 

喝下了孟婆汤,失去了所有在人间的记忆的阎魔坐着她的云飘回了自己的房间,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发觉有人进过她的屋子,然后她在梳妆台上看到了一封信,熟悉的字迹,仿佛是谁曾日日握着她的手习字作画时的笔触。摊开信,言简意赅的风格似曾相识。

然而信上的内容却是她等待了将近千年的心愿,她心里的那个木头终于开了口,虽然只是非常隐晦的写在了纸上,却依然让她红了眼眶。

 

痴恋无所断,

曾向曲中微。

笑问何未言,

笔落书无悔。

 

“傻子。”眼中有泪滑落,她感觉到有个气息熟悉的人将她拥入了怀中,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角,替她吮去了眼泪。她的嘴角微微翘起,笑的倾国倾城,也倾了他的心。

“大人,别哭了,是在下错了。”木讷的男人笨拙的开口,“在下不该让大人等这么久。这几千年的日子,想必大人过的很辛苦吧,在下却从来不敢去想,大人也像在下爱着大人一样的爱着在下。唔……”柔软的触感堵住了他急着道歉的嘴,她凑上前吻上他的薄唇,一如她曾经在想象中做过了千百次的那样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全文完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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